探秘金三角,以下为节目内容。 画面:走入毒品仓库 字幕: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公安局 同期 警察:我们这个仓库是密封的 它整个味道在这个屋子里 你们进来的时候要带口罩 记者:会中毒么 警察:会的 你出去以后会感觉 感觉有点晕 今天有可能不想睡觉 记者:这些毒品都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警察:从老街过来的 画面:走入看守所 字幕: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看守所 记者:你是从哪儿带来的冰毒?疑犯1:是从老街 记者:怎么会接触到毒品呢?疑犯2:就是老街嘛。记者:你第一次见到毒品是在什么地方?疑犯3:在老街。 疑犯1:经常在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去老街? (记者现场:来过金三角的人 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老街 老街在哪儿?老街就在我的身后,老街看上去并不老,十年前这里是原始森林边一条简陋的街道,老街变了很多,但是唯一不变的是这里始终都是金三角地区最具有诱惑力的一个角落,因为这个我们走进了老街,因为了解了老街,也就认清了金三角。) 《刀锋》大片头 探秘金三角 画面:进入老街 字幕:缅甸禅邦第一特区 2008年5月14日 解说:在每年的五月去探访金三角,对于我们来说这已经是第四个年头。探访一块搅得周天寒彻的毒源地,就像是探视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这一次是我们时隔两年后第二次来到老街,它是缅甸禅邦第一特区政府所作地,也是金三角云谲波诡的形象缩影。在过去的30多年时间内,老街一直都是金三角地区最著名的烟市,荷叶包装的鸦片,用来做砝码的银元,构成了金三角毒品的诸多标识,昔日驮运毒品的马帮留下的斑驳蹄印,成为了挥之不去的刻骨伤痕,畸形的毒品经济使老街从一块开满罂粟花的蛮荒之地变成了一座伤痛依然的城市。 解说:这里是整个老街最豪华、气派的一栋住宅,庭院深深、堂前飞燕,院落里汇集了5个国家的建材和装饰品。它的主人是果敢民族民主同盟军副司令白守成,2004年当地禁种罂粟之后,白守成开始兼任特区禁毒委员会主任。 (同期 白守成:我们面临的毒品问题 关于海洛因的话 是没有更多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新型毒品) 解说:这是2007年9月云南临沧警方与缅甸禅邦第一特区缉毒队进行的一次跨国联合扫毒行动,在老街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成功捣毁了一个冰毒加工厂,当场查获冰毒成品286公斤,冰毒加工设备一套,五四式军用手枪一支,子弹8发。这些小山里的冰毒仅仅是冰山一角,没有人知道在老街这样的“冰山”到底还有多少。 (同期 白守成:现在吸冰毒比较多,你一铺开抓就上百,一抓就上百,08年4月,有一家卖冰毒的,零售冰毒这种,我们缉毒分队到他家里,家里去搜,结果抓多少,250多个) 画面:作战地图 背景同期声:临沧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支队长 李登荣:老街这个地方与中国的镇康县城相距几公里 非常近 也就是红灯亮的这个地方 就是老街所在位置 (李登荣:我们临沧禁毒人民战争中所查获的4477起毒品走私案件 从老街过来的就有4400多起,现在07年破获的毒品案件 新型毒品已经占到七成了 就是说传统毒品只占三成 在下降 新型毒品在上升) (抓捕毒贩现场)字幕:2006年6月拍摄 解说:这是2006年6月我们在镇康县拍摄到的一次缉毒行动,只是一辆普通的三轮摩托车,从老街偷越中缅国境线只用了20分钟,里面装载的高纯度冰毒却多达120多公斤。 (同期 李登荣:抓获的贩毒团伙交代,他们原来已经进行过毒品交易 也已经成功过 从他们成功的数据和我们缴获的数据这个比 原来我们比对过十起案件 (缴获的)只占了17% 记者:查获的只占了17%,也就是说还有83%流入境内了 李登荣:还是流入了境内 已经分销了) 解说:从20世纪90年代末期开始,金三角就已经悄然进入了“后海洛因时代”,在冰毒与海洛因红白两种色彩的更替变幻之间,金三角的毒品种类完成了新老换代,当人们有所觉察时,冰毒已经毒性飙发,一些滥用成瘾者在强烈致幻作用下无可避免地走火入魔。 (同期 白守成接电话) 解说:就在接受我们采访的过程中,白守成接到报案,老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两人死亡。 (记者:杀人案?) (同期 白守成:现在案子没有破 猜测就是一些吸毒的人 抢劫 图财害命这种 就是像刚才他们报来的 人被杀死掉了 我觉得还是一些吸麻黄素(冰毒) 一些神志不清的人所为) 解说:罂粟的凋零、冰毒的泛滥,标志着罂粟花已经不再是金三角毒品的品牌标识了,将人类的神经中枢作为药力标靶的冰毒来势更为凶猛,毒源地老街首当其冲、难于幸免。 小片花 《刀锋》之《探秘金三角》 解说:老街深处,有一座看上去很普通的宅院,但这里却是老街武装戒备最为森严的私人住宅。住在这里的是一个77岁的老人,缅甸禅邦第一特区政府主席彭家声。14岁从军,60多年丛林鏖战,凭借手中的双枪,彭家声成为了叱咤金三角的乱世枭雄。在弱肉强食的金三角,彭家声曾两次兵败流亡,所以77岁的他依然枪不离身,在他的卧室里存放着在老街能够找到的最新式的枪支,每枝枪里都是子弹满膛。 (彭家声卧室藏枪) 解说:彭家声从少年时代开始种植大烟,对于罂粟与鸦片了如指掌,但是新型毒品冰毒的出现让老年彭家声感到毒品变得陌生了。 (同期 彭家声: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最初的时候 我们觉得那个小子子是好玩 闻啊 记者:还很香 彭家声:香 什么味道 有一些不好说 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是坏的 记者:发现这个坏处已经晚了 彭家声:当你知道是坏的 已经不行了 化学毒品 现在最危险的是化学毒品 记者:为什么说化学毒品最危险呢?彭家声:它刺激神经太强 我虽然对这个科学不懂 但我们这个地方是遭受了很大的灾难 我们有几家人 他把他爱人杀死 把娃娃杀死 他把自己杀死 他一家都死了 这样也出现了 有时他到处砍人 去拦也拦不住 结果用枪把他毙掉的也有 所以这个麻黄素(冰毒)这个毒品比较利害) 解说:距离老街市区大约2公里的郊外,坐落着一个特殊的农场,它的名字叫新生康复农场,这里是老街唯一的一个戒毒所,但看上去它更像是一个监狱,所有接受强制戒毒的吸毒者都带着手铐或脚镣。 (同期 缅甸禅邦第一特区执法处处长 彭家贵:怕他自杀 这个是对他的一种保障 如果你不戴一个手铐 他会自己撞墙 或者乱搞 会打别人 ) 解说:2006年我们在这里采访时,整个农场只有200多名戒毒者,几乎全部是吸食海洛因的成瘾者,当时在老街吸食冰毒的人还没有被当作需要强制戒毒的违法者,2年之后这里的戒毒者变成了400多人,随着毒品种类的更新,吸毒者也发生了变化。 (同期 彭家贵:多半都是吸冰毒的 都是吸冰毒的 吸海洛因的好像在这几年很少) 解说:在这所“准监狱式”的戒毒所里,强制戒毒过程中没有任何替代药物辅助治疗,特区政府向每人每天提供一元钱的伙食补助,很多滥用冰毒成瘾者,在突然停吸后,出现了明显的戒断综合症。阿珠是2008年4月进入强制戒毒所的,由于吸食冰毒成瘾,她一直幻想着自己是一名卧底金三角的警察。 (同期 记者: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吸毒者 阿珠:我是从湖北武汉 记者:怎么会被抓进来了呢?阿珠:怎么说呢 我从事公安职业 在这里只能这样说 我什么都不想说 记者:也就是说你还有更为隐秘的身份不能说 阿珠:是的 如果你们带我走 只要回到中国境内 那么你们会知道一切真相 现在我没办法 毕竟这里不能帮助我证实身份 真的 记者:你是有组织的人 阿珠:有的 应该有 我的上司是 不要说了 记者:你的组织是一个秘密组织么?阿珠:应该是这样 现在我没办法告诉你 这是金三角 记者:你这眉毛是什么时候纹的 阿珠:1992年在深圳 记者:如果你是个警察的话怎么可以允许你纹眉呢?阿珠:那个时候 有些东西是私人隐私吧 不必言谈 我也不想谈 请允许我保留自己的(隐私) 抬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我不应该流眼泪 可是我希望你们能以组织的名义带我走) 解说:冰毒更为形象的一个别称叫做“疯药”,长期滥用后很容易使人出现妄想、幻觉和精神错乱等症状,海洛因使人在颓废中萎靡,冰毒则使人在颓废中疯狂。 (同期 彭家声:我们这里遭受这个灾难 所以这个灾害比海洛因利害 所以我们现在怕就是怕工业毒品 就怕这个麻黄素 什么原料 从什么地方制造出来的 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它的坏处 我亲自见到了 记者:很多毒品问题连你都不懂了 是因为彭家声老了 还是因为毒品变得太快了 彭家声:实在太快了 所以说毒品现在这种趋势将来真正不可想象的 假如说再出现几种 对人类会不堪设想 记者:如果冰毒要是再这么泛滥下去的话 老街会怎么样 彭家声:那我们这个社会是不堪设想 那肯定是要毁灭的 所以现在我们对这个毒品是很认真的 我们是毫不留情的该打就打 该杀就杀 记者:在这个地方种了200年的罂粟花可以铲光了 冰毒呢 你觉得可以把它禁绝吗 彭家声:现在在我的手中看起来很难了 因为我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 我77了 但有这个信心 就是在我有生之年也想把它做到) 片花 《刀锋》之《探秘金三角》 画面:落日 同期声:过去这个地方就是荒山野坝 我亲自带头 我开发的时候 有个沼泽地 有两个房子 我就有信心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地方就在发展 发展不止是在一个方面发展 毒品照样发展 解说:因为有了彭家声,所以有了老街,老街是怎样发展起来的,彭家声很清楚。中国警方统计,在过去10多年时间内,注入老街的毒资多达上百亿人民币,畸形的毒品经济堆砌而成的繁华也注定是畸形的。 (记者现场:白天的老街街头总是空空荡荡 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没错 这里的人通常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床 因为老街的生活方式就是昼伏夜出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 这句歌词非常适合老街 因为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 老街就会变得亢奋起来) 解说:老街被称为金三角的澳门,它是夜幕下的不夜城。霓虹闪烁、魅影重重,变成桃色的老街开始进入暗夜躁动与老街规则,毒品、色情业、博彩业是拖着老街由丛林向城市迈进的“三架马车”,这三匹病马一旦发狂就会将这架马车拖入泥潭。老街地区常驻人口1万多人,外来流动人口多达5万多人,他们搭乘这辆疯跑的欲望街车博命金三角。 (记者:很多外面的人都喜欢流动到老街来 你觉得老街为什么会这么有吸引力 彭家声:一个是自由 一个是管得不是那么严 国内管得比较严 我们这里山区多管得松) 解说:老街所选择的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自由,因为它所选择的是一条险路邪道。在老街的闹市街面上,经常可以看到身穿各种颜色制服的青年男女,他们是当地赌场里的发牌手。制服不同的款式与色彩代表着不同的赌场,罂粟禁种之后,特区政府失去了最主要的财政收入烟税,博彩业随即取而代之,成为了老街的支柱产业。 (同期 白守成:在我们这个地方很多年轻人 青少年没有事情做 到处跑 流浪到其他国家这种情况也有 那么这个博彩业能够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 解说:面积只有1800多平方公里的弹丸老街,开设有5家大型赌场。居住在老街的6万居民有5000多人在赌场里就职,金三角本身就是一个欲望赌盘,老街本地人很少参赌,赌局是一个吸纳外资的无底黑洞。 (同期 记者: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吸毒者 阿虹:上海 记者:来这儿做什么 阿虹:我是来赌钱 朋友说看看有没有投资的机会 当时我爱赌 记者:你赌了多少钱 阿虹:这个不用说了 说了难为情 在澳门我就爱赌百家乐 在这里输了几十万 以前在澳门输了两 三百万 ) 解说:在金三角,赌局与毒品之间几乎没有距离,47岁的阿虹流落异国是因为她已经吸食海洛因成瘾。 (同期 阿虹:我是吸毒 我承认 再说我牙齿也看得出来 我不要解释 再陷下去我就死了 后悔 没有后悔药的 脑子这么聪明怎么会混上毒品 记者:你现在想不想跟家里联系 你要愿意的话 我可以把手机借给你 你打个电话 阿虹:我不想打 因为我母亲会担心的 我从来没坐过牢 怕了 我妈妈年纪大了 万一受不了 因为我在进来的时候 我妈妈已经脑溢血了 身体很不好 我想回家) 背景声:我们以前做生意 20多岁起做了那么久 再说上海生意又好做 有钱就想享受 就是这个邪念把我自己害死了 解说:缅甸禅邦第一特区迄今仍没有任何工业以及可以称之为产业的农业,几十年来饥渴的老街一直通过毒品经济与博彩产业饮鸩止渴。 (同期 彭家声:这个博彩业并不是想做 而是不得不做 我们想学中国的技术也不容易 要去学美国的技术学不成啊 我们ABCD都不懂 怎么办 一没有文化 第二没有技术你说叫我们去做什么?) 解说:缅甸禅邦第一特区地处高寒山区,这里的20多万民众90%是华人,在缅甸他们的族名叫果敢,他们每年都面临着将近四个月的口粮空缺。在群枭争霸的金三角,能够控制这片特区的只有“果敢王”彭家声,但77岁的彭家声对于老街的未来也已经感到力不从心。 (同期 彭家声:感到力不从心了 感到变老 老百姓最听话的 这我敢保证的 叫他去死他就去死的 我有这个信心 但是没有办法 我也找不着路走 没有办法是这个问题) 字幕:2006年拍摄 解说:好勇斗狠数十年的彭家声晚年开始信佛,2006年我们第一次到老街采访时,他个人投资200万建成的一座20米长的卧佛刚好落成。2008年5月,我们再次来到老街,彭家声个人投资300万建成的一条公路通车了,他自己给这条路取名为幸福路。 (背景声 彭家声:这条路是幸福路 希望人民永远幸福 不要走其他的弯路 而且我们走路要平平稳稳的 要有基础 不要再倒塌 前人修路后人走 我们在这里也是一个新兴的民族 我们不应该在这个地方灭亡) 解说:老街在无路的迷茫中寻找着出路,因为老街的症结已不再是简单的毒品之患。这里不是可以无偿放纵与冒险的乐园,去“失乐园”享乐与冒险无异于自甘堕落与疯狂。 (同期 疑犯3:老街不是人来的地方 ) (同期 疑犯1:经常在睡觉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在想 自己为什么会去老街) 解说:连续四年探访金三角,我们最深刻的感触是要改变这块世界性毒源地,需要改变的是一种延续近百年的生存方式,金三角是一个无力自愈的病人。 隐黑 (同期 李春荣:原来是WY这种,我们今年发现一种叫SY,这是新型冰毒一种标志,从老街过来的,含量更高 价格更高 那伤害不用说了 价格含量伤害是成正比的) 解说:2008年4月,镇康警方发现了一种从老街走私入境的新型冰毒,价格是普通冰毒的4到5倍,刀锋之上,寒光再现,正邪之间,逢恶必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