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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成功的人必定有其共同点,这句话在我对马燕红和许海峰的两场访谈中得到了印证。同样是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上的冠军,同样在中国奥运史上书写下首个“第一”,面对头顶的奥运光环,马燕红说出了与许海峰相同的一句话:拥有一颗平常心才能成功。 “我练的时候比较踏实,不会觉得练多了就烦燥。我的性格也不是很急躁的那种,比较平和。教练让我重复做什么动作,我就会不断的练,不会在乎数量什么的。我不觉得这个是什么负担,相反,会越练越好。当我练到一定程度,能够比较轻松地驾驭自己的时候,整套动作里面的韵律、节奏以及内在感觉就都出来了。” 4月17日,首位中国体操奥运冠军马燕红做客新华网。这是马燕红在回答主持人提出的问题。
7岁被老师看中练习体操 主持人:一位女子体操运动员,以她灵巧、轻盈的身姿在一高一低的两个杠子之间,为中国体操创造了多个"第一"。第一枚世界体操锦标赛金牌,第一枚奥运体操金牌,第一个以她的名字命名的体操动作,第一个进入国际体操名人堂的中国女运动员。她是谁呢?她就是今天做客我们新华网和中国文明网联合推出的第十一期《我的奥运,我们的奥运》的访谈嘉宾,被人们赞誉为“杠上飞燕”的马燕红。马老师,欢迎您。 马燕红:你好,新华网的广大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一提到中国体操的首枚世界金牌,很多人可能想到的就是您在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上夺得的那块奥运金牌,但事实上,早在1979年的世界体操锦标赛上,您就已经为中国体操拿到了第一个世界冠军。那时候您多大? 马燕红:1979年这块金牌是所有奥运项目里中国第一个世界冠军。1979年恢复了中国奥委会席位,恢复席位之后很幸运,中国参加的第一个世锦赛是体操锦标赛,然后我就拿了冠军。这是所有奥运项目里的第一个世界冠军,我感到非常荣幸。那时候我15岁。 主持人:我们看到您的资料上写着7岁被选进北京什刹海体育运动学校。那个年龄好像还是个贪玩的时候,您当时被选进体校是因为之前在这方面您已经有一定的基础,对体操感兴趣?还是完全被动的被人选中了? 马燕红:七八岁的小孩子不会因为艰苦而选择一个什么事情去做,我觉得更多的是乐趣。现在想想七八岁,差不多是30年前,我觉得像你这个年纪可能想象不到,因为在当时的环境下,没有特别多的娱乐方式可以选择,大部分时间,一个是在学校学习,另外就是在楼前玩。我是很幸运,我觉得我整个一生基本上都是被人拉去做这个做那个,正好自己又喜欢体操。 我从小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眼睛比较大,我也不能说自己长的特漂亮,但是特别讨人喜欢那种。从幼儿园开始,我就喜欢在舞台上唱歌跳舞。上学以后,也参加了学校的的文艺宣传队,也是唱歌跳舞。我的体育老师单青,他特别喜欢体操,他觉得我条件不错就找到了我,开始训练我,之后他又带我们去什刹海体校,体校的教练从中选中了我。 其实体操这个项目对人的要求特别特别高,它几乎要求这个人特别全面,既有力量,又得柔韧,胳膊要有力量,腿也要有力量,同时协调性还要很好,因为在空中要靠在空中的感觉翻腾,还得漂亮,脚尖要好等,所以总体要求比较高。30年前,因为器械等没有像现在这样能让运动员学更多的难度动作,当时我的身体条件能被选中,因为我比较突出,我倒过来比较漂亮,脚尖也比较漂亮,教练就说冲这点把我留下了。 主持人:腿部力量是您的弱项吗? 马燕红:对。到了八一队,成为专业体操运动员,逐渐意识到,我可能再刻苦、再玩命或者再比人家有超长的训练,也改变不了太多,就是说在我在力量方面可以提高,但是加强腿部力量特难。 15岁瞬间成为媒体焦点几乎崩溃 主持人:1979年的世锦赛是您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15岁拿到世界冠军,当时外电把您誉为“中国体操走向世界高峰的报春花”,那时候是不是周围都是一片赞扬声? 马燕红:的确是,因为我年龄比较小,而且从管理到训练都比较封闭。同时,在我这个年纪也没有人告诉我,那年的体操世界锦标赛是中国恢复了奥委会席位后,所有奥运项目里的第一个世锦赛,我们在做准备时基本上没有人提这么深远的意义。等我拿到冠军以后,铺天盖地的报道才让我认识到这枚金牌的重要性。但是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扑向我,问很多的问题,我觉得我都快精神崩溃了,我们教练几乎要疯掉了,各方面的邀请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没有人做过任何思想准备。 主持人:当时心态会不会发生一些变化? 马燕红:我觉得最大的变化是,所有这些都是赞扬、鲜花、掌声,几乎把我捧到天上了,我已经有点飘飘然了。但是在这些赞扬中,唯一不同的声音就是来自教练,他提醒我要找到自己的位置。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我们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亮相,一亮相就拿到金牌,震动了国际社会。回国以后就不用提了。真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和教练都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1984年奥运会是体操生涯的终极目标 主持人:您当时的教练应该是周济川,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带您的? 马燕红:我1974年入队,从1976年开始他就一直带我,直到1984年奥运会。 马燕红:非常严格,不能说近乎残酷,但也是特别特别严格。他什么事情都追求完美、追求极致,不懈的追求精神对我的影响巨大。他教的运动员,都是公认的质量最好的,而且是最漂亮的一批人,因为他对完美要求特别高,他总是在我们已经做的非常好的基础上提出更高的标准。再有就是他非常敬业,在他的脑子和血液里,体操就是他的全部,很少的精力顾及到家人和孩子,我们当时的状态就是希望他分点精力看看孩子,在家里呆呆。他住在八一队,所以无时无刻他都会出现。有一次他生病特别厉害,训练时间到了他还没来,我们特别高兴,刚想偷懒,他就来了,脸烧得通红,可还是坚持来训练,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节训练课。 主持人: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要参加1984年奥运会的? 马燕红:我1979年拿了冠军以后,中间参加了1981年和1983年的世锦赛,到1983年的时候,随着年龄增长,体能的下降,再有就是体重也增长,伤病也比以前多,遇到了很多困难,曾经一度很消沉。尤其是1983年世锦赛我仅以第七名的成绩进入决赛,因为还要加上预赛成绩,我想我肯定拿不到前三名,这个时候我就不太想练了。还有就是整个队里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我们领导、教练给我做工作,希望我比到1984年的奥运会。我们有三个老运动员在1983年底的时候决定坚持下去,因为当时国家确实非常需要我们,我们也还具备能够代表国家在一线参加比赛的实力。技术上的实力不一定突出很多,重要的是我们有经验,同时我们有知名度,这个将决定中国女子体操队由什么阵容来出现,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练到奥运会。 主持人:国家是不是也特别重视1984年的奥运会? 马燕红:作为运动员,可能体会不是特别多,但是我们教练经常提醒我们,各方面都特别小心。我们没有现在运动员体会的这么深刻,因为我们总是待在体操房里,封闭式的训练,给我的感觉是社会上没有那么关注。我感觉奥运会就是运动员、教练、领队,对于准备出征的这些人是重要的,和社会等没有结合特别紧密。但是的奥运会没有像现在这样,尤其是北京奥运会,这件事已经进入到每一个老百姓的心中,当时的媒体也不像现在这么发达,那个时候不是家家都有电视。所以我觉得不像现在这么受到关注。 主持人:您刚才提到媒体没有现在这么发达,那我们怎么了解国际上的体操动态,怎么知道对手都有什么招呢? 马燕红: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跟国际接轨了,这个问题应该问在1979年以前。我们没有国际赛事,闷头练,一出现就拿冠军。但是那个时候,国际上的难度动作也好、水平也好,大概都知道。那个时候国际交往已经有一些了,我们参加了三届世界锦标赛,还有世界杯等其他赛事,那个时候对于国际体操的状况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 主持人:在1984年的奥运会上,裁判给出10分了? 马燕红:对,已经不是第一个10分了,那个时候已经拿过好几个10分。怎么说呢?基本上顺顺利利下来,裁判就给了我10分。 主持人:“马燕红下”是不是就是“高低杠绷杠后空翻转体360度下”?我们知道这又是您书写的另一个第一,也就是第一次以中国运动员名字命名的体操动作。 马燕红:在1979年以前,已经有很多以运动员名字命名的动作,但是没有以中国人名字命名的,“马燕红下”是第一个。之后还有很多以其他运动员命名的动作,比如“毕式转体”、“莫式空翻”等。在1984年李宁有一个吊环扭臂,楼云有一个“楼式跳马”。 主持人:那时候队友还给你起了一个呢称叫“马大眼”? 马燕红:是的,因为我从15岁以后就开始控制体重,我的脸本来就很长,一瘦脸上没有肉了,只剩下两个眼睛了,显得特别大,所以大家叫我“马大眼”。 平常心态才能“一飞冲天” 主持人:我们看那个时候的媒体报道,说您在队里是以“傻吃、傻睡、傻练”而著称? 马燕红:表面上看是这样。“傻吃”、“傻睡”我不想说什么,但是“傻练”的话我想也练不出来。其实说我“傻练”可能有一个意义就是说我能够踏踏实实的重复、踏踏实实的练,不会觉得练多了很烦燥或者很急躁,我的性格不是特别暴躁型的,比较平和。 主持人:您在大赛之前不会特别紧张吗?上次许海峰老师在接受我们采访时曾经说,如果太想得到了,反而往往会因为心态问题得不到。 马燕红:我觉得说的很对。在整个过程当中,我不太会去想结果,之所以说我傻吃傻睡傻练,就是因为如果想的太多就会睡不着或者吃不下。我觉得心态是很重要的。 主持人:您觉得您的成功是不是和您这种性格有很大关系? 马燕红:我觉得跟心态和性格都有关系。我练的时候比较踏实,比如教练让我重复什么动作,我就会重复,而且会感觉越来越好,愿意重复,不会在乎数量什么的,我不觉得这个是什么负担。当你练到一定程度,你能够驾驭自己特别熟练,特别轻松,有掌控之中的感觉,我就爱练,越爱练,里面的韵律、节奏以及内在的一些感觉就出来了,所以在比赛当中就很自如的驾驭自己,我就会觉得很自信,我觉得这些都会有一个连带的关系,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台下就是要反复的练,到台上的时候,把练的状态拿出来就行了。 主持人:许海峰老师说,他的光环是第一块奥运金牌,但他自己认为这是有一定的偶然性的,因为他是第一个出场,然后就拿到了,所以他不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值得宣传的事情。但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你没有准备,关键时刻可能就会失误。您拿到奥运会冠军之后,有没有媒体问您成功最大的因素是什么? 马燕红:可能有人问,因为太多了,我记不太清了。奥运会这块金牌上,1979年的第一块,一直到后面的,我都是很平常心的,奥运会是我的终极目标,我为这个终极目标做最充分的准备,按照我准备好的东西,比赛时拿出来,顺利的把动作做下来,这就是我想的。至于结果,如果我做到了就有结果,如果做不到,结果就不用指望太多了。 主持人:我们可不可以理解为平常心是您成功的最重要的原因? 马燕红:可以,我想是的。 退役后出国深造是不得以的选择 主持人:很多人对女子体操运动员的印象通常是梳个马尾辫的小姑娘,我们注意到您在84年奥运会后就把辫子剪掉了,以短发亮相,当时是怎么想的? 马燕红:我们在练的时候有规定,只能把头发扎起来,要么一个,要么两个。因为如果在空中头发会散,这样会很难看,像个小疯子。所以我们一种头型扎了十年,实在觉得真的想换一换,觉得终于不用扎了,终于可以自己作主了,因为以前都是教练规定你怎么怎么样,我们也习惯了教练的规定,服从。终于不用问教练,不用听他的了,终于释放了。 主持人:84年您就退役了,我们知道运动员退役之后也有不少人会转到幕后做教练,而当时您却选择了出国,怎么考虑的? 马燕红:其实我也选了做教练,但是没有被领导选上。当时的情况我个人没有太多主动权,可能当时我有的权利就是能处理自己的头发,至于工作上的事情要领导定。当时我最想做的就是教练,我个人认为我最有资格,因为当时女子没有奥运冠军,在我之后,十年以后才有第二个奥运会冠军。所以我真的是一门心思想做教练,但是没有做到。出国绝对是我不得已的选择,不是我主动选的。当时觉得不能做教练,也没有上学的环境和政策,所以只能出国深造,当时觉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主持人:最先选择的是哪个国家? 马燕红:最先去了英国,先学语言。 主持人:后来又转到了美国,去了美国加州大学学习企业管理? 马燕红:对。 主持人:当时选择这个专业是为下一个职业生涯开始做规划了吗? 马燕红:如果当时规划,我想现在可能会做的更好。很多时候我只是很自然的就做了这件事,而不是事先规划的特别好去做的。那时候觉得学了语言,再加上有这样的机会和条件,继续深造也是提高语言最重要的一步,所以就这样选择了,上午去学习,下午教体操,时间也比较紧凑,我觉得生活也比较充实。 主持人:当时您身边有朋友吗?还是一个人出国拼搏? 马燕红:我不敢说是一个人出国拼搏,有我们队友在一块教体操,上学是自己,那时候打理自己是没有问题的。 主持人:我们知道出国留学非常辛苦,出去以后完全靠自己,必须学习适应陌生的环境。他们说运动员是非常能吃苦的,您会不会觉得运动员生涯多年打下的基础对您出国留学,包括回国以后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马燕红:应该是有的。在我看来,做任何事情,第一我不会特别悲观,因为随时都会遇到各种困难和难题要去克服,在我脑子里的概念就是面对,然后克服,我不会觉得“不得了了”。对我来说,很多事情有困难是正常的,我不会觉得是什么“天要塌了,人要不行了”那种。现在回想起来也挺不容易的,因为那时候没有钱带出去,所以到那儿以后必须先生存,有了生存再安排自己各方面的事情,其实也挺难的。因为以前什么也不用想,只要拿冠军就行了,但是现在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想、去解决,这是生活必须做到的事情,你去做就好了。 国内体育市场存在壁垒 主持人:您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马燕红:1993年。 主持人:回国以后就策划了1994年北京国际马拉松赛等大型的活动是吗? 马燕红:对,这是我回国以后做的第一个大型活动。接这个事情的时候,也不知道要做哪些准备,做的过程中遇到很多困难,但的确做的很漂亮。这也是让我学习的过程。当时的情况是这个赛事已经做不下去了,我们是临危授命,把这个事情接下来,而且要先把钱打给田协,然后再去拉赞助,做准备。我们在比赛前十天拉来赞助,而且还签了6年,但是我们没有按照这个合同做6年。 主持人:具体是什么工作? 马燕红:体育产业,就是市场推广。做体育方面的推广难度是很大的,因为有政策方面的原因,有市场方面的原因,还有人们思维上的原因,的确是很不容易。 主持人:在国外体育运动的商业运作是很成熟的,但是在国内,体育市场的商业化运作还不是很成熟? 马燕红:对,首先我们有政策上的壁垒。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本身有一个需要转变和过渡的问题。同时,很多体育项目市场推广方面做的很弱,或者说没有。一项赛事从启动到推广,到成功的完成需要时间,需要铺垫,需要做一系列的工作,因为从人家不知道到知道,到推广,的确需要时间。 主持人:您现在是在做高尔夫的推广吗? 马燕红:对。我是从2002年开始做的,那时候高尔夫是比较成功人士或者经济实力比较强的人参能参与的项目。高尔夫为什么能做一些推广和赛事呢?主要是高尔夫的运动发展本身就是从市场开始的,所有的球场都是企业家们建的,投资这么大,一定要以市场运营方式来做才能有回报,做高尔夫比较有市场推广的价值,当时“气候”也比较好,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交流的平台,对于企业精英们,他们通过高尔夫锻炼身体,同时可以作为世界交流的平台,促进事业发展。 现在运动员退役后的选择更加多元化 主持人:我们感觉,运动员退役后,如果没有继续留在体育界,好像普遍就是去经商了是吧? 马燕红:现在的运动员比我们那个时候要幸福的多。首先他退役后有很多选择,可以去上学,重新定位,比如说他想学新闻、广播、解说或者传媒、法律等都行,也可以经商,总之他们可以学各种专业,从事各种不同的职业。还有很多佼佼者,长的比较漂亮或者有其他潜质,他们可以走向娱乐界。还有就是先从打工开始,帮人家做,慢慢做成老板。我觉得现在选择余地很多。他们可以重新深造、重新提高、重新定位,看他们自己的爱好,根据爱好去发展。当然也可以出国深造,还可以从事同一个行业,很多项目都是不错的。政策上也是支持的,有一个政策,如果你拿到世界锦标赛或者奥运会前三名,大学可以免费进入,当然你学起来可能很吃力,但是你可以进去。像其他的行业,比如广告,那个时候根本不存在,现在可以做商业广告,可以代言,但不管怎样,双向选择,你的很多资质或者潜能被人发现,或者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主持人:那么您认为体育衍生出来的产业,是不是还有很多潜力可挖?运动员的运动生涯是非常短的,退役之后,可以去从事跟体育有关的产业或者项目,体育市场这方面的开发潜力是不是还比较大? 马燕红:的确是这样,但是很多方面还要随着政策的变化,政策鼓励运动员在训练的同时进行文化课学习,运动员自己也要坚持多学一些其他方面的文化知识,为退役后打基础。现在跟我们基本上是分开的,上学就上学,备战就是备战,时间上也是冲突的。要求运动员既要坚持学习文化知识,同时又要搞好训练,还有金牌任务,这样压力很大,很难两方面都兼顾好。我觉得,以后要努力做到两方面平衡发展,这样对运动员今后是有很大帮助的。 主持人:大家都很关心运动员退役之后做什么,和您同时期的队友现在还有联系吗? 马燕红:有。做不同层面的体操工作,有专业体操层面的,有国家队层面的,还有的在不同的国家,有的是当教练,有的是拥有俱乐部,自己做老板,也在任教。在国内可能更多的是做教练,还有一部分是从事商业活动。 主持人:其实大家还是在体育界,原来从事体操行业,后面工作还是跟体操沾边的? 马燕红:对,因为知道的比较多,比较熟悉,在这个行业里大家比较认可你,积累也比较多。对我们来说,有十年的训练的积累,再有一个任教十年的积累,当你再选择的时候,这件事情一定会做的比其他更好。 主持人:现在大家还很关心中国体操业的发展吧? 马燕红:我想是吧,尤其是从事体操的,肯定希望我们国家体操在国际舞台上更有作为,如果中国体操在国际舞台上成绩好的话,我想对他们也是一个利好的消息,因为人家更认他们。 主持人:听说您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还会客串解说员? 马燕红:对,已经客串过几次。 主持人:现在体操的规则变了,跟以前您那会相比是不是难度也增加了? 马燕红:我觉得应该是越来越走向更科学、更公平的方向,每个时代都具备不同的特点。他们是没有直接的可比性的,我们现在看70年代的动作很简单,但是在当时已经很难了。器械也发生了改变,以前落地有弹簧和垫子的保护。我觉得没有可比性,但是规则的改变越来越公平。以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有很多并列名次,比如前三名都是并列第一,没有第二和第三,但是这三个人谁最应该站在这个领奖台上,现在的规则就能够区分。以前都是十分打起,第一个十分打出来了,倒数第二个人决赛比这个还好,也是10分。最后一个出场的比前面的还好,又给10分。现在就不一样,有一个组是专门加分,因为三个人的起评分不一样,另一组裁判就专门扣分,把加的分和扣分一相加就是这个人的得分。 个人预测中国体操队今年奥运会至少可以夺得7块金牌 主持人:您觉得中国体操现在这几年发展怎么样? 马燕红:2004年的奥运会对中国体操队来说特别压抑,挺受刺激的一年。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2004年之前,中国队拿了2003年团体冠军、2002年冠军,2001年也是冠军,就是2004年没有,当时觉得特受刺激,应该顺理成章就应该顺下来,咱们也觉得肯定没问题,所以抱着必得的心态去的。但是日本队明显状态比我们好,结果把我们盖住了,一直压着我们,本来我们应有的水平也没发挥出来,结果我们成绩不如他们,他们越来越来劲,势气也上来了,反而把我们抑制住了,所以我觉得我们那些小伙子真是挺受刺激的。 回来之后我想一定是深刻的总结,卧薪尝胆。体育馆的横幅,有一个是“从零开始”,因为以前他们背着太多的荣誉,觉得我就是冠军,我来拿金牌了,结果失败了,很窝囊的回去了。从2004年之后到现在,我觉得他们心态有非常大的变化,不是冠军一定是我的,已经不是这种心态了,谁都有可能拿冠军,谁都有可能超过我们,我们自己要准备好,要拼冠军,这是有很大区别的。 主持人:心态还是很重要的。 马燕红:对。我当时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是思想准备不足,面对的可能是强手或者强队应该怎么应对,这种思想准备不足。一下子出现一匹黑马把他们抑制住了,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主持人:士气对体操比赛更重要一些,因为心态不好对体操来讲可能会很容易影响临场发挥? 马燕红:这种心态很多时候是自己给的,我们体操不像乒乓球、羽毛球直接应对,没有直接抗衡的影响。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平时,比如他平时没有想到,平时没有准备好,这个时候看到别人发挥好了,再去准备已经来不及了。刚才提到卧薪尝胆,就看你怎么应对的问题,不管别人准备的怎么好,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现,反而把别人抑制住。 主持人:您个人认为,今年体操在北京奥运会上会拿到几块金牌? 马燕红:如果让我预测,可能有的人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觉得金牌数都应该建立在运动员的发挥和表现上。比如说男子团体可能把握性大一点,女子团体,如果每一个上场的人都不失误,再和美国队抗衡的成绩会非常接近。美国队有一个特点就是“人来疯”,而我们的特点就是比较扎实。女子团体金牌没有把握,但是可以冲金。男子全能应该说有一定把握。女子全能有差距,我不敢算到冲金里面。女子有4个单项,男子有6个单项,一共有10块金牌,女子平衡木有可能,跳马应该有把握,我现在反而不敢说高低杠,另外三个项目都有冲金的实力,就看发挥。如果运气好可能会拿一块。男子6个单项,跳马有一个特强的,鞍马有一个特强的,吊环有一个特强的。以往最多拿到7块,我希望能超过以往的成绩。 文明观赛 用恰当的方式为奥运健儿加油
主持人:2004年奥运会上有一个运动员动作做的很漂亮,但是裁判给分不是特别高,当时观众给了一个倒彩? 马燕红:是俄罗斯运动员涅莫夫,他做了四个飞行动作,他做的非常高,因为观众不懂,觉得做一个很不错了,然后又来一个,又来一个,又来一个,感觉很兴奋。上届已经开始用新规则了,所以新规则一用,那个加分不如一个腾越接着一个转体,再来一个腾越,比直接腾越分数要高。从专业角度看,他的分值并不是很高。但是我觉得俄罗斯运动员很有风度,他起身给观众鞠躬,让他们安静下来。所以他来安抚了好几次观众,我觉得很有风范的。 主持人:今年在自家门口举办奥运会,肯定会有很多人去看,在观看比赛文明礼仪方面有什么建议? 马燕红:我想提醒观众,现在不能以主观的意愿或者认识来判断究竟是不是最好的,或者拿最高分。我作为一个专家评委,我现在都不敢预测分数。以前运动员一套动作做完了,我可能预测他能得9.7分或者9.8分,现在有可能是15分、16分、17分,一个加,一个减,我一个脑子肯定算出来的。现在连我这样的专业人士都无法判断分值,观众就跟做不到了。所以如果分数让观众不满意,观众也应该以裁判分数为准,裁判得分是必须尊重的。我们有规定,如果你不满意,可以马上递交抗议书,以书面的形式递交,观众再怎么闹也不会改变结果。观众可以表达,以恰当的方式、适当的表达。如果你不满,也许掌声可以长一点。但是下一个运动员出场的绿灯一亮,这个分就过了,如果不满意代表团可以直接写抗议书递上去,马上可以调录像看,作为观众还是要尊重裁判判罚。 主持人:通过马老师的介绍,我们知道观众的意见实际上是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完全没有必要当时用激烈的方式表达。奥运会上项目的不同是不是观赛礼仪也不一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马燕红:“莫洛夫”这个就是观众不停的鼓掌,下一个运动员根本没办法上场比赛。所以观众一定要尊重裁判的判决,但可以保留意见。体操是这样,原则上在运动员上器械的时候就不要出声了。前两场比赛是团体赛,四个项目同时进行,比如本国运动员在进行平衡木项目,那么观众就会关注平衡木的比赛,结束以后会有掌声,但是其他项目可能正在进行,这个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到了单项决赛,只有一个项目,一个人上场的时候,这个就特别明显了,运动员只要一亮相上器械,观众就要立刻安静下来观看比赛,等他落地了,这个时候再鼓掌,多长时间都没有关系。体操本身欣赏性就比较强,要选择合适的时候为选手加油。 主持人:最后,我们来回答网友提出的2个问题。第一个是新华网的网友提出的,在选体操运动员苗子的时候,怎么知道她长大以后会有多高呢?还有些别的要求吗? 马燕红:理论上说,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从现实情况,依靠教练的经验,我们看遗传基因。比如我们选小孩,第一看他的父母,不是特别高,不是特别胖,那至少可以判断他的孩子不会超出父母太大。比如南方的父母本身都是瘦瘦小小的,那他的孩子也不会长的特高特壮。另外就是看这个小孩有没有灵气,做动作是不是有感觉,还有就是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很亮等。基本上从这些判断来看他的发展方向。 全民参与体育运动 树立正确运动观念 主持人:下面这个问题是中国文明网的网友提出的。她问这些年国家综合国力逐步提高,中国人在国际比赛上获得的金牌也越来越多,但是我国青少年的身体素质却越发令人担忧,超重及肥胖检出率呈上升趋势。去年国家启动了全国亿万青少年学生阳光体育运动。您对此有什么建议? 马燕红:我觉得特别好,我特别支持。像我们练体操或者练其他项目,拿奥运金牌、世界金牌,第一人数很有限,第二我们不是仅仅为了强身建体,我们在攀登高峰的时候是身体挑战极限。这样一小批人是代替不了整体的身体素质。我觉得如果我们能把阳光体育运动推广到每一个学龄儿童,他们每天都有时间锻炼,最后形成一个习惯性的。身体锻炼要天天做,从小开始做,体格好,精力充沛,练习过程中还锻炼意志,在学习上也有帮助。其实西方人反而规定孩子,尤其是高中的孩子,比如下午必须进行三个小时的体育锻炼,你可以选,比如有篮球、网球,但是你必须参加,你不选反而要医生证明。我觉得强身建体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所有人都要参加体育锻炼,让更多的人或者更多有潜能的孩子参与,然后我们更有机会拿冠军,这个过程当中反而能看出谁是真正的苗子,现在选才也有这样的问题。 主持人:要有一种正确的体育运动观念。借着今年北京奥运会在自家门口召开,也培养国民有一个正确的锻炼理念。合理的饮食加上科学的运动,身体素质才能更好。 马燕红:是的,奥运的一个重要理念就是参与,所以应该从小让孩子们参与体育运动,希望我们能够制定出合适的计划,让这些孩子们参与。 主持人:谢谢马老师接受我们的访谈,本次访谈到此结束。 |